
我的国中教育完成于15至18年前,当时教改仍未被提出,因此也「没失败」。在那个三只小猪绝对不是成语的年代里,身为勤勉国中生的我们一定知道,欧洲的宗教改革,在英国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意即,号称新教的英国国教在内涵与教义上其实与罗马教廷所代表的天主教系统并无差异,不像萌发于欧陆其它地区的路德教派或卡尔文教派。英国国教的出现基本上跟宗教无关,而是因为一个相当世俗且生理的缘由:英王亨利八世无法让一个他哈得要死,却始终不愿点头躺平的女人就范!这个女人,就是电影片名中所说的「另一个波林家的女孩」-安波林。
封建时代,无论中西,对权贵家族来说,与其它世家大族或皇室缔结婚姻关系,是强化一门地位与巩固既有权势最快速的手段!从电影开场,稚龄的三兄妹在麦田中嬉戏,父母一边散步,一边评点两女儿个性差异与该如何安排归宿,到场景、时间骤换,安与玛莉长成各具魅力、正值荳蔻年华的美丽少女,我们不禁想起白居易长恨歌里所说的「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这似乎说明了,讲求如何「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后宫物理学是一种经过无数验证、颠扑不破的定理,放诸四海皆准。无论是公元九世纪的中国唐朝,或十六世纪的英国都铎王朝!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教父】,以及一句早已成为经典的台词「It’s only for business.」。在争逐权位的大旗下,杀人、被杀、睡人、被睡(或不被睡)全都跳脱了市井小民与凡夫俗子的认知常轨,杀人或被杀与仇恨无关,睡人或被睡(或不被睡)与爱欲无关,一切只是生意,全都为了算计,是工具理性下的精彩呈现,是厚黑学、屠龙术、帝王道、更是「美人心机」。
对现代观点来看,中古欧洲复杂的政教网络与婚姻关系并不容易理解。电影里没说的是,亨利八世被迫下堂的元配凯瑟琳,其实原本是他哥哥阿瑟的妻子。而当初父皇亨利七世之所以缔结这桩婚姻的理由也很简单-藉此跟西班牙皇室套上关系。凯瑟琳是西班牙阿拉贡的公主,而她父母则分别是费迪南德二世和伊莎贝拉一世之女。在阿瑟去世后,为维系这一层横跨海峡的政治连结,年仅12岁的亨利八世竟又与他的大嫂订婚,可以说承接了他哥哥所留下至高无上的皇权,以及一段看来诡谲至极的荒诞婚姻。
由此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何由「绿巨人」艾瑞克巴纳所饰演的英王亨利八世,在安一步步的引诱与设计下,不惜与罗马教廷翻脸,只为了将一个情妇「正名」,使她得以加冕封后。讽刺的是,原本应当母仪天下的安,却也和被她赶走的凯瑟琳一样,即使处心积虑,甚至不惜与兄长乱伦,仍未能成功生下皇储,而导致后续一连串惊心动魄,家破人亡的悲剧。
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想不到。当影片即将结束之际,我们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她在矛盾心情与决堤泪水中产下的女婴伊丽莎白,最后竟是「那个」名垂青史,大破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女王!综观历史,我们不禁想问,如果当初亨利八世和安知道那个不被祝福的女婴,最后竟成为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之一,那偌大漆黑的皇廷之内,会不会少一个为紧紧抓住权力而几近失心崩溃的深宫怨妇?
所有的「如果」只能揣想,不会有被验证的可能。但看完【美人心机】如果您还意犹未尽,不妨去租由凯特布兰琪所主演的【伊丽莎白】、和【伊丽莎白:辉煌年代】。
那又是另一种波澜磅礡、悠远深长的历史醍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