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简单用文字把【朱诺】(后文简称JUNO)的故事说一遍,应该会是这样:某个秋天晚上,高中女孩与男友在沙发上炒饭,女孩当场中奖怀孕,男友支支吾吾,不置可否,女孩找上亟欲领养小孩的不孕夫妻,协议出生后即行「过户」。女孩的爸爸和后母很开明,在过程中给予最大的关怀与协助。怀孕期间,女孩与男友、领养家庭中的丈夫发生了一些故事。十个月后,夏天到了,孩子顺利被交给爱她的养母,女孩则重新与男友相恋,发现对方比她原本想象的更酷!
JUNO是一部强烈散发美国独立制片气味的电影-简单朴素的角色设定、流畅明确的叙事节奏、偶有吉他伴奏的清新摇滚、圆融却不乡愿的世故人情。台湾曾上映过【下一站,幸福】、【偶然与你相遇】、【窈窕老爸】、【小太阳的愿望】多多少少都有上述质素。由于不是依靠特效、明星、大场面打造的商业巨作,这类电影的成功要诀,便是在演员与剧本上多加琢磨,让「表演」和「故事」凝聚打动人心的力量。从JUNO来看,前者,当然归功于女主角艾伦佩姬自然无造作的风格演技,搭配一票绿叶演员的称职发挥,后者,则是一个比较有趣的问题:未婚怀孕或单亲小妈妈早就不是什么惊世骇俗、或能引起话题争议的故事体裁,JUNO何以能在美国以黑马之姿,无论在票房或影评上均造成极大轰动?
在美国,青少年未婚怀孕与堕胎仍然是一个经常被讨论的「议题」(issue),即便不一定是「麻烦」(trouble),在东方,则难免仍带有「罪」和「耻」的观念。JUNO在处理这个议题上,则表现的更为中性化,彷佛整件事只是一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受伤,也没有人该被谴责。所有我们可以想到的刻板反应,在电影里通通没有出现。女主角JUNO没有悔不当初,搥着自己的肚子痛哭崩溃、小男友没有「种下」大祸时薄情卸责的嘴脸、也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说出「那我们结婚吧」这类矫情台词。JUNO的老爸和继母,没有双手捧着脸,一面哀嚎着「丢脸死了,妳这样叫我们在邻居亲戚前怎么做人?!」,或是用鸡毛撢子追着JUNO满场乱打。
除了富有的领养家庭中,作曲家丈夫对既有人生和婚姻感到怀疑,选择离异,独留饰演妻子的珍妮弗嘉娜成为另一个「单亲妈妈」迎接新生命外,所有一切就像电影画面上写着「秋、冬、春、夏」的季节字卡,只是走过那么一遭。所有看似寻常的对话与情节,反而与观众期待在大多数通俗剧中理应展现的桥段大相径庭,无形中造成反差,也由此使这部电影与众不同。这是将生命轻巧拉回到生活高度后的豁达与坦然,而非刻意在戏剧元素中声嘶力竭,追求虚拟的冲突及张力。
片尾女主角的一句独白非常有意思,她说「别人都是先谈恋爱再生小孩,我们则相反。」这和另一部爱情喜剧【好孕临门】有着相同幽默。在这个避孕工具高度发达,事前事后同样有效、内服外用一样OK的时代里,类似这样「先兵后礼」的发展模式,或许会逐渐成为世间男女所接受的交往逻辑!至于小孩要不要生下来,是否结婚、或生下来后给谁养?好像倒不是那么重要了。